JStories ― 像角一樣銳利尖銳的旗魚上顎。破壞農作物、成為撲殺對象的鹿毛。這些原本只能丟棄的海洋與陸地天然廢材,現在透過宮城縣氣仙沼的熟練加工與縫製技術,重生為舉世無雙的牛仔褲,在海內外廣受歡迎。
「完成的牛仔褲觸感和100%純棉一樣。而且旗魚上顎含有豐富磷酸鈣,用這種纖維製造的丹寧布比傳統產品保濕性更高。」及川牛仔布(宮城縣氣仙沼市,1981年創立)代表及川洋表示。製線後剩餘的上顎部分燒製成炭作為染料使用,達到零廢棄。成品呈現旗魚特有的藍灰色澤。
「成品牛仔褲的觸感與百分之百純棉無異。」及川(創於1981年、位於宮城縣氣仙沼市的代表)解釋。「而劍旗魚的吻部含有大量磷酸鈣，因此混入粉末紡成的丹寧布比一般布料更能保留水分。」
即便是紡線過程中剩下的微細碎片，也會被炭化後用作染料，實現零浪費。最終呈現的藍灰色調讓人聯想到劍旗魚本身，也體現了及川的理念：永續、工藝，以及對自然循環的尊重。
避難所中的相遇，改變了一切
及川丹寧Oikawa Denim 憑藉精湛縫製技術，在以歐洲為中心的海外市場廣受青睞。該公司也承製全球知名品牌的復刻版商品,及川社長開始投入廢材再利用丹寧布開發的契機,正是2011年的東日本大地震。
漫長的避難所生活,徹底改變了一直追求利潤的及川社長過往的價值觀。他回顧:「錢包裡明明有錢,卻連一瓶瓶裝水都買不到。這讓我重新思考金錢的意義。」
避難所的共同生活,成為與從事各行各業者相遇的場所。透過交談,重新認識到儘管同住氣仙沼,卻有許多以為了解實則陌生的事物。「就連每天看著的那片大海，其實也是第一次聽到許多相關的故事。聽到當地特產旗魚的上顎尖端就這樣直接丟回海裡，更覺得不可思議。」
「如果沒有經歷那場地震,或許就會把這些話當耳邊風了。」及川心中湧現「漁民冒著生命危險出海捕獲的魚,我們享用這些生命。既然如此,能否不要丟棄,而是透過自己的工作讓它發揮價值」的想法,旗魚丹寧布的挑戰就此展開。
堅持「完全可分解回歸土壤的天然素材」
目前日本國內生產的丹寧布原料,幾乎全部仰賴海外進口。「如果能讓原本被丟棄的素材成為服裝原料，不僅能更有效地利用資源透過收購作為原料,也能對漁民提供經濟支援。」
及川對旗魚丹寧布感受到巨大潛力。
旗魚在日本國內以宮城縣漁獲量居冠,其中氣仙沼港從現在到3月左右會陸續卸下優質旗魚。作為象徵、如劍般銳利延伸的上顎長達約1公尺,因不易處理且會損傷卸下的魚體,會立即在船上切除丟棄。僅氣仙沼港一年所丟棄量就超過40噸。
及川丹寧(Oikawa Denim)將收購的上顎磨成粉狀用於製線。「棉纖維具有像通心粉般的中空構造，數百條纖維聚合後才成為一條線。只要把研磨成粉的吻部填入這些中空結構，就能減少約30%的棉花用量。」
旗魚丹寧牛仔褲堅持「完全可回歸土壤的天然素材」。除了用上顎製成的布料,也採用椰殼鈕扣,不使用金屬鉚釘、鈕扣或拉鍊。
製造過程徹底實踐在避難所生活中銘記於心的「不偏重利潤追求的經營」。及川的目標是「不是因為熱賣就轉向大量生產,而是建立從漁民、原料粉碎、炭化、紡紗、染色到織布,從上游到下游所有人都能受益的永續機制」。
因此每年收購上顎的量約1至1.5噸,製作的牛仔褲數量為1000至1500條。「重要的不是一時的事業,而是長期持續。為此從一開始就設定可製作的數量。旗魚丹寧可說是創造更好循環、對未來的挑戰。」
希望傳達製造之樂給年輕世代
繼開發運用海洋產物旗魚上顎的丹寧布後,2015年起也作為「廢材再利用計畫」的一環,投入運用害獸鹿毛製造丹寧布的工作。
及川強調:「撲殺的鹿毛沒有用途,會用藥劑溶解廢棄。不只從廢棄物再利用的觀點,更希望以鹿毛丹寧為起點,讓接觸到的人思考『為什麼必須撲殺的鹿會增加到這種程度』。」
計畫從「海」、「陸」一路延續,目前「山」的計畫也在進行中,挑戰以自己栽培的作物為原料製作丹寧布。「雖然還在試製階段,但我們種植葡萄,用葡萄藤幹製線,以果汁染製丹寧布。」及川表示。
他認為：「自然界中不存在無法利用的東西。」「希望社會不是不容許失敗,而是能不斷挑戰。為此也想為肩負未來的年輕人,打造能了解製造背景、製作過程重要性與樂趣的環境。」
撰文：大平誉子
編輯：北松克朗
首圖：及川丹寧 (Oikawa Denim オイカワデニム) 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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